当极端天气频繁出现 成为社会舆论焦点时 一次聚焦防汛抗旱和自然灾害调查的国务院常务会议 就不再只是例行部署 而更像是一场面向未来的风险应对动员 当前防汛抗旱形势严峻 多灾种叠加 多区域联动 多风险并存 如何在复杂局面中守住安全底线 既考验指挥体系的反应速度 也检验国家治理体系的现代化水平 在这样的背景下 李强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 听取防汛抗旱工作汇报 并审议通过《自然灾害调查与评估制度文件草案类政策》 释放出的信号 不仅关乎当下汛情和旱情处置 更关乎未来一段时期中国防灾减灾救灾的制度走向
防汛与抗旱往往被公众视为两个方向相反的任务 一个应对洪涝 一个缓解缺水 但在国家防灾治理的实践中 二者却是同一系统中的不同侧面 降水空间分布不均 极端天气多发 使得一地洪水 一地干旱的情形愈发常见 这就要求在顶层设计层面 不再将防汛和抗旱割裂对待 而是以流域为单元 以区域为整体 统筹调度 水库 水网 和应急资源 此次国务院常务会议 正是围绕这一现实压力 作出更高层级的统筹安排
从近年来的实践看 无论是南方超历史极值的强降雨 还是北方长期少雨导致的中重度干旱 都在不断提醒决策层 传统以季节经验和局地经验为主的防灾模式 难以适应极端天气常态化的新格局 会议听取当前防汛抗旱情况汇报 实质上是在进行一次全国风险扫描 对堤坝 水库 城市排水系统 农田灌溉体系等重点领域进行综合研判 通过会商研判 把多部门掌握的水文 气象 国土 安监等数据汇总起来 构建“风险地图” 以便在后续安排中做到有的放矢
在这一逻辑下 防灾工作从被动应急向前瞻预防转型 变得尤为关键 传统做法往往在灾害发生后 才启动大规模资源投入 而新一轮部署强调的是 在降雨来临前提前调度水库腾库容 在高温少雨前优化跨流域调水方案 在易涝城市预先排查地下空间和老旧管网 等一系列前置性的布防措施 这既能降低灾害损失 也能减少大规模应急处置成本 体现出更高效的国家治理取向
此次会议审议通过的《自然灾害调查相关制度文件草案》 是本次议题中的另一关键 其意义在于 为未来每一次重大灾害的调查 评估 问责 复盘确立了更加统一 规范和系统的制度框架 以往灾后调查往往侧重损失统计和责任认定 但在现代治理语境下 单纯“算账”已难以满足需求 更重要的是 通过科学调查 还原灾害形成机理 找到防御体系中的薄弱环节 为后续工程建设 城市规划 和公共政策提供事实依据
从治理链条看 自然灾害调查制度处在“灾后” 但作用在“灾前 灾中 灾后”的全周期 一方面 标准化的调查流程 能够确保不同地区 同类灾害的数据具有可比性 这有助于国家层面形成可信的风险评估模型 另一方面 通过将调查结果与资金投向 干部考核 部门问责等机制挂钩 可以倒逼地方政府和相关部门 把防灾减灾工作真正当成硬任务来抓 而不是在宣传层面“一阵风”
比如 某地曾发生山洪泥石流灾害 调查发现 上游多年违规采砂 下游防洪沟被占用 建设审批过程中 环评和水利论证被弱化 这类调查结论 如果只是停留在个案层面 其价值有限 但在新的制度中 这类案例会成为全国性预警的样本 以数据库形式纳入自然灾害调查系统 被用来修订行业标准 规范土地审批 甚至触发全国范围类似环境的“拉网式排查” 从而将一次教训 转化为多个地区的预防收益

长期以来 中国在防汛抗旱领域的突出优势 在于大规模工程能力 比如 大中型水库 防洪堤坝 南水北调等跨流域工程 这些“硬件”构成了抵御自然灾害的骨架 但随着城市化加速 人口高度集中在河流沿线和沿海地区 仅仅依赖工程防线 已难以彻底化解风险 社会层面的防灾能力 正在成为新的关键变量
国务院常务会议在部署下一步工作时 极有可能强调社区应急预案 群众避险演练 与基层网格化治理等社会动员要素 在许多案例中 损失大小并非取决于灾害强度 而是取决于预警是否及时 信息是否畅通 群众是否懂得自救互救 以往个别地方在面对强降雨时 提前收到预警却未组织转移 结果导致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这暴露出的 并非技术预报能力的缺陷 而是组织落实和社会动员的短板
在此背景下 会议强调防汛抗旱 安排的不只是水利部门的工程任务 还包括教育部 民政部 应急管理部等多部门协同 例如 将防灾减灾教育纳入中小学课程 在乡镇和社区建立常态化应急培训机制 推进洪水风险图 旱情风险图向社会公开 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提升公众风险认知 当公众对“多长时间内可能被洪水淹到哪一层楼”有直观感受时 其主动避险的意识就会明显增强

当会议在听取防汛抗旱情况汇报时 背后实际上是大数据 卫星遥感 人工智能 模型仿真等技术的集中应用 现代防灾减灾体系 已不再单纯依赖人工巡堤和经验判断 而是借助多源信息融合 进行精细化预测和调度 比如 通过高分辨率雷达回波监测 降雨强度可以被细化到街区尺度 通过土壤墒情传感器和地表径流模型 可以提前推演出某段河道的超警时间
这些技术成果 要转化为政策行动 离不开国务院层面的统筹和推动 只有把气象 水利 国土 城建 交通等部门的数据打通 才能在一次强降雨来临前 做到“提前多少小时预报 提前多少小时关停地铁 提前多少小时组织转移” 会议上对下一步工作的安排 很可能就包括加快建设国家灾害综合监测预警平台 完善跨部门数据共享机制 提升地方政府“看懂数据 用好数据”的能力
以某些沿江城市为例 近年来通过引入数字孪生城市系统 实现了对河流水位和城市积水的实时可视化 当上游来水量迅速增加 系统会自动给出不同水位情景下的淹没范围 以及对应的交通管制和人员转移建议 这种模式 如果在国家层面加以总结推广 并纳入自然灾害调查和评估体系 将逐步推动我国防灾减灾工作完成从粗放应对到精细治理的转型
灾害发生之后 公众往往关注的是某个责任人的失职追责 但从国家治理的视角看 真正重要的是如何通过制度安排 让责任在日常工作中被前置和细化 自然灾害调查制度的完善 既是为了厘清灾后责任 也是为了促使各级干部 在平时就把隐患排查 和风险处置 当成刚性任务来抓

比如 在防汛工作中 过去对“巡堤查险”的要求 往往停留在文件和汇报层面 一旦发生决口 才发现某些险段多年缺乏系统维护 新制度下 对堤防险工的检查 需要形成数字化档案 每一次巡查 每一处隐患处置 都可以被追踪 责任单位和责任人清晰可查 这样一来 问责的基础从“灾后主观判断” 变为“平时客观记录” 也倒逼相关部门将日常工作做实做细
同时 通过把防汛抗旱和自然灾害防治成效 纳入地方政府绩效考核 可以在更高层级上形成“压力传导” 某地如果多年未发生灾害 不再被简单理解为“运气好” 而是要看其隐患台账是否完整 应急预案是否更新 演练是否常态化 工程设施是否得到科学维护 会而不议 议而不决 决而不行 在新的制度语境下 都可能成为被审视的对象

纵观本次国务院常务会议的议题安排 可以看到一个清晰的演变逻辑 从单一灾种到多灾种统筹 从应急处置到全周期管理 从工程防线到社会防线 从经验治理到数据驱动 从个案追责到制度治本 这不仅是对当下防汛抗旱局面的回应 也是中国在迈向现代化进程中 必须完成的一次治理升级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 极端天气仍将是影响安全发展的重要变量 防灾减灾救灾工作 也将越来越多地走到政策舞台中央 而李强主持召开的这次国务院常务会议 通过强化形势研判 完善自然灾害调查制度 系统部署下一阶段防汛抗旱和灾后评估工作 实际上已经为这种长期性挑战 奠定了制度和治理基础 当防灾能力成为国家竞争力的一部分 如何在不确定的自然环境中守住发展的确定性 将是此类会议持续要回答的核心命题